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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剑锋割开迷雾的刹那,林墨听见无数青铜器碰撞的脆响。整座迷城的屋檐下突然垂下密密麻麻的青铜铃,每只铃铛里都蜷缩着半截焦黑的婴尸。赤蛇鳞片倒竖,蛇尾缠住剑柄发出刺耳摩擦声——这是它从未有过的预警。
"别碰那些影子!"林墨的警告还是迟了半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从地面直立而起,漆黑的轮廓里睁开三只血瞳。更可怕的是,所有青铜雕像的影子都开始扭曲蠕动,像墨汁般汇聚到他的影子上。
天机骨在脊椎里发出冰裂声,林墨看到自己掌心浮现的已不再是血咒,而是某种类似青铜锈的斑纹。当他试图挥剑斩断诡异的影子时,剑刃竟直接穿透虚影,反而在地面刻出深不见底的沟壑。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泥土,而是泛着腥甜的暗红色砂砾。
赤蛇突然窜向最近那具青铜棺椁。当它用蛇尾拍打棺盖上的饕餮纹时,整座大殿突然亮起幽蓝磷火。林墨这才发现穹顶根本不是砖石,而是由无数人颅骨拼接成的星图,每个眼窝里都跳动着青色火苗。那些颅骨突然齐齐转向他,下颌开合间发出含混的祷词。
祷词声中,林墨的影子开始具象化。漆黑的身躯凝结出青铜铠甲,三只血瞳转动时落下粘稠的血泪。更骇人的是,影子手中竟也幻化出一柄与青铜剑完全相同的兵器,只是剑身布满霉绿色的铜锈。
"锵!"
双剑相击的瞬间,林墨虎口迸裂。他惊觉对方的剑招竟与黑衣人教自己的完全一致,连剑势转折的角度都分毫不差。血珠顺着剑柄滴落在暗红砂砾上,砂砾突然沸腾般跳跃,凝成九道血色人形——正是赤渊血池中的无头尸身。
赤蛇发出尖锐嘶鸣,突然用蛇牙刺穿自己的尾尖。金紫色的血液溅在青铜剑上,剑身铭文骤然亮起,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甲骨卦象。林墨福至心灵,将剑尖插入地面砂砾,卦象顿时顺着地脉蔓延,在方圆十丈内结成先天八卦阵。
影子武士的动作突然迟滞,血色人形也开始溃散。但林墨还来不及喘息,就听见头顶传来细密的龟裂声。那些颅骨拼成的星图正在剥落,露出后方布满抓痕的青铜壁——每道抓痕里都嵌着半枚断裂的指甲,指甲盖上依稀可见与他相同的血咒纹路。
"喀嚓。"
第三具青铜棺椁突然自行开启,棺内涌出的却不是尸骸,而是粘稠如活物的青铜液。液体在空中凝结成傩面女子的身形,只是这次她的面具完整无缺,眉心蛇骨泛着诡异的紫芒。更可怕的是,她手中握着的青铜剑,剑格处赫然镶嵌着黑衣人破碎的龟甲。
"娘亲?"林墨下意识后退半步,剑尖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这才发现八卦阵的卦象正在倒转,地面砂砾中伸出无数青铜手掌,死死扣住他的脚踝。天机骨的震颤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他看见自己皮肤下的血管正在被青铜色侵蚀。
傩面女子突然抬手摘下面具。这次露出的面容不再是林墨熟悉的模样,而是不断在男女老幼间变换,每张脸的眼眶里都跳动着青色磷火。当那些面孔最终定格成黑衣人染血的面容时,林墨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瓷器开裂的脆响。
赤蛇发狂般撞向第四具棺椁。棺盖移开的刹那,林墨瞥见里面铺满细小的青铜算筹,每根算筹上都刻着他的生辰八字。算筹突然腾空而起,在他周身结成浑天仪的形状,仪轨转动时竟与颅骨星图完全同步。
傩面女子的剑锋已抵住林墨咽喉。在剑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颈间从小佩戴的半枚蛇形玉坠突然炸裂。玉屑纷飞中,二十年前被封印的记忆如洪流决堤——原来当年被送入赤渊的婴儿不止他一个,九具青铜棺椁里沉睡的,正是另外八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容器"。
整座迷城开始倾斜,青铜液从四面八方涌来。林墨在即将被淹没的刹那,看见第五具棺椁中升起盏青铜灯,灯芯竟是截还在跳动的心脏。当他的血溅在灯盏上时,遥远的地脉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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