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的御舟上,他第三次见她。她换了常服,月白色的旗袍,头上只簪了一朵绒花,安安静静地站在船尾看水。
他远远地看见她,忽然发现这个小姑娘和册立大典上不太一样了,不是打扮变了,是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她站在船尾,风吹起她的衣摆和发丝,她伸手按住鬓边的绒花,侧过脸来。夕阳正好照在她脸上,他看见了她的五官: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像是会发光。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息,心想,确实好看。
但也仅此而已。
好看的女人他见得太多,多到已经不太在意一张脸长成什么样子。她是好看,可好看又怎么样?她只是一个被太后塞进来的棋子,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
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她,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直到今晚。
此刻,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她抬起头,他看见了她的脸。
数月不见,她变了很多。头发长了一些,齐肩的长度,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她的脸比刚进宫时瘦了一圈,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下巴也更尖了,可这种瘦不是病态的憔悴,而是一种被岁月和苦难打磨之后的清减。像是多余的、柔软的、属于小女孩的东西都被削去了,留下的是一张轮廓分明、棱角清晰的脸。
她的皮肤还是很白,是那种在冷宫里不见天日、被月光养出来的白,白得近乎透明。
月光照在她脸上,他能看见她太阳穴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能看见她眉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的额头上有那道伤疤,从发际线延伸到眉尾上方,像一弯浅浅的月牙。数月过去,伤口早已愈合,血痂脱落,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个色号,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可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是他一脚踢上去的,磕在桌角上。
他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的脖子很长,从领口里伸出来,像一截白瓷。锁骨从领口里露出来,细细的,突出来。她的手腕上有镣铐,用布条缠着,可他还是能看见布条底下那两道深深的勒痕。
她瘦了,可她的好看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反而因为这种瘦,因为这道疤,因为这种从苦难里长出来的棱角和锋利,变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美。
是一种被命运摔打过、被生活碾压过、被苦难淬炼过之后,依然站在那里、依然抬起头、依然用这种清清冷冷的眼神看着他的美。
《玉琼引》 第1076章 古言:霸气废后&忠心将军 15(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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