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的话,臣前两日曾遣吏往蒲坂实地勘验,寻当地老农与渡口艄公详问水文节气,又问近三十年河冰之况,得报今冬寒气来得早、来得猛,蒲坂段水势平缓处,入冬月即有望凝冻。”徐世绩奏禀完毕,顿了顿,又补充说道:“臣所以此前未禀陛下者,虑事不成之故也。”
冬月,十一月。
李善道听罢,以欣赏的目光扫过徐世绩沉静而笃定的面庞,点头笑道:“懋功,我就知道,你不打无把握的仗。没有一定的把握,断不会轻易开口。原来你已问得清楚!具体怎么说的?”
徐世绩躬腰说道:“启禀陛下,老农言,往年蒲坂冰封多在腊月晦日之后,今岁霜降未尽,河面已见薄冰;艄公亦称,近三载冬寒皆弱,唯去岁小雪前夜,浮冰厚寸许,顺流而下,——此乃冰盛之先兆。据此推断,若寒势不退,十一月初十前后,必可履冰而渡!”
“初十前后?”
徐世绩说道:“启禀陛下,当然这只是臣的推测,具体如何,尚不好说。要想确定,到底十一月上旬,或中旬,是否会结冰,还需观天象、候水文,待蒲坂河面冰情实测。”
“屈突公,你何意也?”
屈突通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亦有几分顾虑,说道:“回陛下的话,徐公此策甚妙,釜底抽薪,直击要害。若我军由蒲坂渡河,兵锋直指长安,潼关自就守势溃散。只是……”他扭脸望了下帐外,夜风正紧,吹得帐帘猎猎作响,寒意顺着帐缝渗入,接着说道,“如陛下所提者忧,黄河何时结冰,结冰厚薄,虽徐公已有询问,毕竟现尚未可断言,若冰薄三寸以下,大军难行。故臣以为,此策可行,但只可当做备用,不可因此,懈怠潼关正面之策。”
“公此老成之见,正当如是。”李善道颔首说道,随即令王宣德,“明日你与杨粉堆传旨,令他遣派得力细作,乔装打扮,往赴蒲坂,密切监视冰情变化,每三日飞骑报讯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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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德领命。
徐世绩静等王宣德领旨过后,又说道:“陛下,除蒲坂渡河以外,臣以为,还有另一策可试。”
“懋功,你这另外一策,让我也来猜猜。猜得若不错,当是蓝关?”
徐世绩应道:“陛下圣明,臣意正是蓝关。高大将军前呈奏,言说已然探得一条隐蔽山路,可绕过蓝关主隘,直插关后。只是这条山路极为险峻,只能容少量士卒潜行。臣因以为,纵然大军不易通过,是不是却可遣一支精卒,经此入进京兆?”
“你是说?”
徐世绩说道:“方今我三路围攻关中,圣上仁德之名,海内皆知,可谓恩威俱下,料关中士民必多已心向朝廷。则这支精兵到了京兆后,既可扰乱长安腹心,又可借此鼓动百姓,迎接王师。事若能成,长安内乱,潼关守军闻之,必军心动摇,不战自溃也。……唯是此策颇险。”
“不错。懋功,你此策的确险。”李善道视线转投到沙盘上蓝关方位,敲着沙盘边缘,说道,“这一策,我也想过,但反复权衡,终究不妥。所遣之精卒若少,即便到了京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且易被歼;多则山路无法通过,并粮秣难继。此策不是颇险,是很险,不可轻试。”
《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第二百二十章 寻得破关三两策(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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