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用了三秒钟思考是否要踹醒她这个问题。
鞋尖已对准千生小腿抬起,却在距离一寸时顿住。
屋外暴雨仍未停歇或减缓,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万一这困得要死的笨蛋在回她那栋寒酸公寓时脚滑摔进泥坑,岂不是更脏?那他大发慈悲允许她进屋洗澡算什么?
想象千生变成一团泥水混合物的画面触发嫌恶,富江放下腿,把自己摔回沙发。
就是这一刹那——先前因千生未归而生的烦躁、此刻嫌她有可能摔进泥坑的犹豫,这短暂却连续的情绪波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富江从未对他人产生过的的“担忧”。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远处,东京某间废弃诊所,凌乱不堪似乎被暴力冲击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的气味、化学药剂味,甚至混杂着大肆灼烧过蛋白质、似乎已发生有一段时间而散去大半却依然不可忽视的焦臭。
而走廊深处是一间与其他地方相比更为完好的手术室。其中遮尘布覆盖的手术台下,骤然传出令人牙酸的黏腻蠕动声。
暗红色血肉从布料缝隙中渗出,如同活体藤蔓缠绕交织,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最终在布幔下方汇聚成明显的人形轮廓。
黏腻声渐去的死寂被打破了——平静、毫无起伏,像是睡眠初醒般的绵长呼吸响起。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攥住手术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遮尘布撕裂的声音中,黑发少年从手术台上坐起,黑眸映出肮脏凌乱的手术室,左眼角下的泪痣被他轻轻拂过,姿态悠闲得仿佛刚从一场小憩中睁眼。
他赤足踩过满地废弃医疗物,地面碎裂的镜中倒映出无数张与富江别无二致的、昳丽的脸。
记忆里闪现橙白身影挥棍的凌厉身影、亮晶晶看人的棕瞳……以及最为关键的、在先前才灼烧过胸腔的、名为“担忧”的陌生情绪。
《[综漫] 说好的最终Boss怎么是富江》 第9章(第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