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聂父咳嗽几声,才再度开口,“那你明天晚上回来,明天周五。”
聂闻昭没回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一通电话把原本清晰的工作思路搅成一团乱麻,直至夜幕完全降临,那辆炫酷的红车才从地下室驶出,街景如流萤从窗外略过,聂闻昭很快便到了公寓。
他高中就自己跑出来住,自从他妈死了之后,他对这间公寓的感情都比对那老不死口中的“家”深。‘啪嗒’,火机的火苗蹿得老高,他深吸一口,缭缭烟雾绕在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第二天,他起晚了,火急火燎赶到公司刚刚迟到一分钟。
“来啦?”
烦闷的心情被如此简单的两个字疏通,像春夏交替而荡漾的决明,阳光照得枝头的黄花那么明艳。喜悦、舒畅扑面而来。
“嗯。”聂闻昭挠了挠头,“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杉济岚从包里拿出一个叁明治,“你尝尝这个。”
叁明治温热,温度像是顺着血液跑了全身,他盯着手里的早餐,脑子大清早就自己给自己打了死结:“我昨天加班把你留给我的方案写完了。”
话还没说完聂闻昭就后悔了,太逊了,他这是在邀功吗?比他厉害的人满大街一抓一大把,加班是什么很值得得意的事吗?做方案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口的字句也没办法一口口咬回去吞进肚子里,他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扭头就走的念头。
“这么厉害?你进步了好多。”杉济岚很是欣慰,那个天天迟到早退的聂闻昭居然还能升级进化成现在这副勤恳工作的模样,“很棒啊,闻昭,你差不多都能独当一面了!”
杉济岚的话没有把他夸得飘飘然,反而更像是给一匹马换了更崭新的鞍,给车加了一直舍不得加的机油。聂闻昭握着只留有掌心余温的叁明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心脏间疯长出来,嫩芽抵开脏器,汲取血液,扎根骨髓,努力要从皮肤表层破开,又痒又无法控制。
他想到杉济岚那双又亮又大的眼睛,想到那股贴近才能嗅到的淡淡的香皂味,想到碎发撩过面颊弄得他发痒,想到自己雀跃、逐渐加速的心跳,思绪牵着他一寸寸捋过时间,最后停留在杉济岚无名指上亮眼的钻戒。没来得及完全萌芽的喜悦被巨大的棺材砸下,但好在聂闻昭从来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他脊背扛着木板,心脏酸痛得要掉下眼泪来。
聂家的别墅在半山腰,这套房子还是聂母和聂父的婚房,聂母叫秦路,也是一个形式泼辣,风风火火的女子,当时不顾全家反对和聂父结婚,后来发现枕边人在外面出轨多年,还养了个只小自己儿子一两岁的私生子,一口气没上来,叫律师公证好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只留给自己的儿子和妹妹,第二天便撒手人寰,连婚都没来得及离。
房子的装潢与当年相比变化不大,但每次踏进家门聂闻昭总是一阵反胃,内里的愤恨翻江倒海。
今天一桌子菜半数都是聂闻昭爱吃的,他一阵嗤笑,不懂老不死的难不成真要死了所以渴望起温馨和睦的父子关系?家里的小叁和杂种看起来非常乐意陪他演戏,何苦把自己叫来,让他自己不痛快上好几天。
“小杂种呢?”
他大跨步坐到主位上,把手机往桌上扔,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怎么说你弟弟的!”聂父被黄杏扶着,看到位置被坐了,气得又是一阵咳嗽。
《温火 NPH》 22吃顿饭(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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