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同于众人,脸上已经露出释然笑意,从怀中取出一只藤编蜻蜓交到她手中,说道:“这是我们的信物。我叫元渡,是你结发的夫君,你叫崔臻臻,是我的结发妻子。”
她蹙眉细看蜻蜓,似难接受,“那为什么我和姐姐不同姓?”
陆韶看了看元渡,不知如何回答。元渡却又变出一枚月白丝囊,从中取出一块乳酥糖送到了她嘴边,“你与姐姐各随父母一姓,你随母,她随父。”
崔臻臻不知他为何突然喂她吃糖,但一阵香甜扑鼻,便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含糖半晌,终于展颜一笑:“这么说,大家都是至亲家人了?”
元渡欣然点头:“是,还有一位裴老师,一位韩兄长,等他们在京中了事,就会来与我们团聚。”
崔臻臻也点点头,一对笑涡明媚如旧,问道:“元郎,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元渡望了望远处,告诉她道:“天下之大,处处都可去得。”
倏忽之间,德初六年已至深秋。偏僻的古刹中草木摇落不绝,已经覆盖道路,倘或有人行走,枯叶便随脚步翻飞,摩挲作响。一向负责清道的两个沙弥虽然苦于落叶无尽,发觉此事,却玩心大起。
两人就在道上故意奔跑,与枯叶同舞,如同凌波分水,竟然就开出一条羊肠小道来。这是意外之喜,其中一圆头沙弥便道:“这还要什么竹帚?你我多跑两趟,身上还不冷呢。”
他的同伴自也认可,颊上已经热起两枚酡红,就像是饮了酒,“等冬天下雪时,我们也这样办,雪更比叶子好办,踩踩就化了!”
他说到这里,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收敛了笑意,也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什么。相视半晌,携手向寺庙后院的一片山林跑去。
不久,他们的脚步停在一座坟茔前,而虽说是坟茔,却也没有立碑。黄土堆成的小丘前,唯有一只裂纹的香炉。他们来得急,没有准备香火供奉,便以出家人的礼节,合十双手,恭敬一拜。
两人站立一时,难免想起坟茔主人的旧事,也是收葬此人大半年来从未想通的事。圆头沙弥叹息道:
“高先生遇难的那个山坳,原本无路通行,周围也没有村社。我怎么想,他都只能是故意寻死,不愿被人瞧见。可是他为什么要寻死呢?唉,他就是去年这时寄居寺中的,一年了,他再也走不了了。”
同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摇头道:“若不是我们跟随师父去山中修行,偶然瞧见他的尸身,他一个人也太可怜了。可是我们既没问过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家门和生辰,连碑文都不知怎么写。”
圆头沙弥沉吟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牵住同伴就道:“高先生不是喜欢吃糖吗?我们现在就去求师父,下次进城时买些糖带来!”
同伴恍然大悟,兴奋地点头:“对,我怎么能忘了这个——高先生最喜欢吃糖!”
《动繁京》 第160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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