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府学在城南,与文庙紧邻。
曾越走到明伦堂门口,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肆无忌惮的,带着轻蔑。
堂中二十几个生员,坐姿歪斜各异。空位亦不少。
“教授,你这脸又怎么了?”穿湖蓝锦袍的谑问,“上回是门框,这回总不会是床柱子吧?”
响起几声窃笑。
施通穿补丁蓝衫,脸上淤青未消,身体干瘦,被这群学生欺得全无教官模样。他低声道:“今日讲《孟子》……”
“书上云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另一生员仰靠着身子,脚翘案上,讥讽道,“教授整日被妇人打骂,您这种人,配站在此处教书么?”
“赶紧下去罢。”台下起哄。
这些人横行无忌,德业簿上却干干净净,无非倚着家世门荫。
曾越举步入堂。诸生稍敛,仍有几人斜眼相睨,不以为意。
他环视一周:“明伦堂者,讲明伦道之地也。今观尔等坐无坐相,笑无笑态,教授在上而侮言相向,学规何在?”
那穿湖蓝锦袍的轻哼一声:“我等不过与教授说笑几句,算得什么大事?”
曾越不答,从案上扔过规簿:“学规第六条,不敬师长者,斥归;第十二条,讲堂喧哗、侮慢教官者,革膳,勒令回家省过。今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收拾东西,限明日离学。”
众人变色。几个生员跳将起来:“你、你敢!”
曾越面色不动:“按制而行,何敢不敢?你们若不服,自可去递呈申诉。但在学一日,便得守学规一日。现在,都出去。”
堂中一时死寂。半晌,有人恨恨起身,把书一摔,大步出去。余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跟着走了。
施通立在旁边,手足无措:“学台,这般处置,怕是要惹祸上身。那几家……”
曾越淡声道:“正好整顿学风,清除些蠹虫。”
隔日,提学行署门庭若市。
《挟恩以报(1v1古言)》 46旧识(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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