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端着一碗参汤进来时,便看见她这般坐着,背影单薄得像一折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旧纸。
“陛下,该喝参汤了。”琳琅的声音放得极轻,她跟着萧衍、萧九思几十年,从萧衍去世后就一直守在她身边,见惯了这位女帝的杀伐决断,也见惯了她独处时的落寞。
萧九思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海棠上。
那是萧衍亲手栽的,当年他退位住进养性殿,闲来无事便侍弄花草,如今树已参天,每年暮春开得如云似霞,只是看花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琳琅,”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碾过的沧桑,“你说,他当年……是不是很累?”
琳琅放下参汤,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身上的素色锦袍,“太上皇他……心里装着陛下,装着江山,自然是累的。”
萧九思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依旧抵着那枚扳指。
是啊,装着她,装着江山。
当年她年少气盛,凭着一腔孤勇从宗室手里夺回皇权,踩着血路守稳御座,只觉得萧衍的步步退让是碍于君臣名分,是不愿与她相争。
她以为他的“成全”是无可奈何,是身为太上皇的身不由己,却从未想过,那份退让里藏着多少疼惜,多少隐忍。
他比她年长十七岁,她登基时,他已人到中年。
她忙着整饬朝纲,忙着推行新政,忙着让天下人信服她这个女子帝王,忙着将砚心斋开遍全国,让寒门子弟有处立身,忙着下诏允许女子入朝,让那些困于深闺的女子也能一展抱负,忙着让卫氏的善堂救济四方,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口饭吃。
她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总以为日子还长,总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慢慢懂。 可他走得那样急。
弥留之际,他拉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阿九,别被权力困住。”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叮嘱,只当他是怕她重蹈前朝帝王的覆辙,怕她被至高无上的权位迷了心窍。
可她直到暮年,才真正读懂这句话里的千钧重量。
《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 第459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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