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0章 故宅焕新（第1页）

1965年的北京，晨光刚穿透云层，给胡同里的青砖灰瓦镀上一层暖金色。周大生在东跨院的木板床上醒来，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落在屋檐下，啄食着散落的谷粒。昨晚从黑市归来的疲惫早已被一夜好眠驱散，贴身藏着的钱票沉甸甸的，让他心里踏实得很。

他起身洗漱，用铜盆里的凉水泼了把脸，瞬间清醒。换上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五倍体质不仅让他身手矫健，更让他浑身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收拾妥当后，他揣上钱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朝着胡同口的早点铺走去。

“大生，早啊！还是老样子，一碗豆腐脑俩油条？”早点铺的李掌柜见他进来，笑着招呼。这铺子开了十几年，周大生父母在世时就常来，如今李掌柜看着他长大，格外关照。

“李叔，今儿多来勺卤子，再加个糖火烧。”周大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盘算着修缮房子的事。东跨院的垮院二房早已破败不堪，墙皮斑驳，屋顶漏雨，连个正经厨房都没有，做饭只能在院子里搭棚子，刮风下雨格外不便。如今手里有了黑市赚的家底，修缮房子的事终于能提上日程。

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端上来，浇上鲜香的卤子，配上酥脆的油条和甜糯的糖火烧，周大生吃得狼吞虎咽。吃饱喝足，他递上两毛钱和二两粮票，起身朝着街道办事处走去。

街道办事处是一栋老式红砖楼，门口挂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木牌，墙上刷着醒目的红色标语。周大生走进院子，正好碰到扫地的老张头，他穿着灰色旧褂子，手里攥着竹扫帚。

“大生，稀客啊！来找王主任？”老张头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道。

“张叔，您早！对，找王主任有点事。”周大生点头回应。

“在呢，刚到办公室整理材料，快上去吧，二楼最里头那间。”老张头指了指楼梯方向。

周大生顺着木质楼梯往上走，楼梯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声响。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浑厚的男声：“进。”

推开门，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改文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周大生进来，王主任放下钢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大生啊，快坐！稀客，找我有什么事？”

周大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王主任，我来是想跟您申请一下，我家东跨院的垮院二房太破了，想修缮一下，弄个正经的厨房。您也知道，我现在做饭都在院子里搭棚子，刮风下雨的实在不方便。”

王主任点点头，拿起桌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杯喝了口水：“你家那房子我知道，确实年久失修了。你是一等功臣烈士后人，父母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牺牲，政府和街道都该多照顾你。不过修缮房子得有合法手续，你父母留下的地契还在吗？这可是关键。”

“在！在地窖里藏着呢，用油纸包了好几层，保管得好好的！”周大生连忙说道，眼神里带着急切，“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1947年我父母全款买的，四至边界都清楚，是合法产权。”

王主任笑了笑：“大生，你别急，我知道你是规矩人。既然地契齐全，你又是烈士后人，修缮自家住房合情合理，符合政策，我这边同意了。”

周大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起身道谢：“谢谢王主任！太谢谢您了！您真是为群众办实事的好干部！”

“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王主任摆了摆手，“不过修缮房子是技术活，尤其是你想弄厨房，还得考虑排烟、排水，弄不好容易漏水。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师傅，姓雷，叫雷发达，是‘样式雷’的后人，祖上都是给皇家修园林的，手艺精湛得很。最近公社好几户人家修房子都找他，口碑好得很，干活实在，不偷工减料。”

“样式雷？”周大生眼睛一亮，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样式雷”是清代着名的建筑世家，修过故宫、颐和园这些皇家建筑，没想到能请到他们的后人，“那真是太好了！麻烦王主任帮我联系一下，我一定好好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