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8章（第4页）

刚坐下，他就拿出剧本抓紧时间背诵。

没看几眼，古耳便凑过来，低声提醒：“张铭，待会儿就看你的了，我这第一部戏的第一个镜头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表现！”

张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别说得这么奇怪，我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我一定尽力。”

“行，行！”古耳嘀咕两句，转身走开了。

很快，一位五十多岁、身材消瘦的副导演过来宣布开拍。

张铭放下剧本，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走向民国风格的办公室，在桌后坐下。

今天的戏份全在这间办公室里进行，几乎全是张铭的独角戏。这样安排源于古耳的顾虑，初次执导的他担心掌控不了复杂的群戏，所以前十多天只拍摄张铭的单独表演，等积累经验后再拍摄多人场景。

张铭坐在办公桌后闭目状态，听到“一镜一场一次，开始！”的指令后猛然睁眼，神情逐渐从平静转为忧郁。这种情绪过渡并非突兀，而是细腻的自然转变。

古耳攥紧拳头在小板凳上连连轻捶，眼中闪烁着兴奋——那二十万花得值！这年轻人的演技远超预期，不仅精准还原了试镜时的表现，甚至更具感染力。他原本担心张铭无法呈现角色内核，此刻却确信电影能完美传达自己要表达的意境。

这部影片剧情极简，没有庞杂支线，但对男主角的堪称苛刻：既需不着痕迹的本色演绎，又要承载时代洪流中普通人的变迁。主角顾平从锦衣玉食的天真，到家道中落的惶惑，最终被时局逼成汉奸，数月间的性格裂变必须通过细微神态传递。正因找不到合适的演员，项目才搁置至今。

长达数十秒的长镜头结束后，随着“卡”声响起，张铭瞬间出戏，小跑到古耳身旁小声问：“导演，需要重来吗？”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尽管自我感觉合格，但最终评判权不在自己手中。

古耳强压着夸赞的冲动，瞥见对方紧绷的肩膀后故意板着脸：“勉强过关，继续努力。”他盘算着不能让其滋生骄傲——毕竟更艰巨的戏份还在后面。

这个评价反而让张铭舒展了眉头。及格意味着对得起二十万的预付款，他重新摊开剧本，在标注页折起一个小角。

张铭离开后，刘义凑到古耳身旁低声笑道：你这小子还装模作样吓唬人家，他那演技可真不是盖的。方才张铭与古耳的对话，都被刘义听在耳中。

古耳瞥了眼远处研读剧本的张铭，狡黠地笑道：我这不是怕他骄傲嘛。头一回当主角，万一夸两句就飘了，戏还怎么演？

也是，年轻人容易翘尾巴。不过照他方才的状态演下去，依我看，这片子够格冲刺金马影帝了。刘义语气里透着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