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用旧了的黑色发圈,此刻正妥帖地束在她发辫的末端,像一个沉默的注脚。
薛宜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莫名其妙的“功劳”展示弄得一时语塞,戒备更深,却也隐约捕捉到一丝异样。她定了定神,目光锁住他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沉声问:
“你到底想干嘛?”
她是真的不懂。
谌巡身上有一种和楚季明、楚季帆兄弟截然不同的“味道”。那对兄弟的恶意是直白的、充满攫取欲的冰冷,而谌巡……他的行为难以预测,动机模糊不清,看似轻佻玩闹,却又在某些瞬间泄露出截然不同的质地。
他这次,大概真的不是单纯来伤害或威胁她的。可正因如此,她更感到茫然,甚至有一丝不安。
“你为什么来——”
“喂,你会演戏吗?”
谌巡再次截断她的话头,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他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歪头看她。
“你和滕蔚玩,应该会演吧。”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就摸清了她的底。
“你到底——”
薛宜的耐心在耗尽,眉宇间凝起焦躁。
“强暴戏看过吗?”谌巡忽然放下了抱着的胳膊,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高大的身躯猛地前倾,瞬间拉近了距离,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他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蛊惑,“就电视剧里那种,我‘强暴’你,你挣扎、大叫、用力踹我,然后——”
“谁要你救!我和你很熟吗!”
薛宜几乎是压着嗓子低吼出来,心脏因他话语里骇人的内容和骤然逼近的气息而狂跳,“这外面全是楚季明的人!他有枪!”她没想到他打的真是这种主意,荒谬感冲淡了些许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我告诉你,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给你投票!工程队改组,我一定会把你们姓谌的彻底踢出局!”
“那就踢出局好了,随你开心。”
谌巡接得飞快,语气里是一种全然放弃抵抗的惫懒,甚至带了点纵容。无他,亲眼见到严家倒台如多米诺骨牌般干脆迅速,他早已没了垂死挣扎的兴致。他这人有点诡异的癖好,比起狼狈挣扎,他更喜欢电影里反派那种华丽无比的退场,在毁灭的火焰中也要保持优雅与戏剧性。
想着,他甚至还抬手,细心地将她额前几缕被编发遗漏的碎发理到耳后,随即双手稳稳搭在她肩上,用一种近乎安抚的从容语调说:“不是说了么,海上有人救你。你能不能……稍微老实点,配合一下?”
《不外如是》 2:发圈(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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