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7章（第1页）

从警局出来，宋臣有些气馁，他知道朱警官并没有相信他说的话。也是，这件事本来就很离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他其实有精神病，一切都只是因为自欺欺人而生出来的幻想，幻想父亲没有罪，幻想他不是杀人犯的儿子。

可是……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戒指，戒面上蝴蝶坚硬的翅膀嵌进掌心。这是妈妈去年弄丢的戒指，他们全家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而年初三在家中，他准备离开时，冰箱说被身体底下的金戒指膈得难受，让他帮忙弄出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挪开冰箱，竟真的在底下看见了这枚戒指。

是妈妈洗碗时，戒指因为油水脱落，被妈妈放在水池边，活动时她手肘不小心碰掉在地上，又踢到了冰箱底下。所以她后面发现戒指不见了，才会怎么找都找不到。

没人知道戒指的下落。他怎么能幻想得出来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实呢？

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他才来了警局。

可是这条路走不通，没有证据能证明他的父亲不是凶手。他只能自己去查，去弄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的妈妈。

春季开学后，他在校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有人偶然听见他和书桌说话，开始变本加厉地嘲讽他精神分裂。

闹得最狠的同学名叫蒋超，他往宋臣的杯子里倒红墨水，将鲜血一样的液体推到他面前，笑嘻嘻说：“这是你妈送你的果汁。”

宋臣想躲开，想远离他们，可是他们就像瘟疫一样会蔓延，每个人都害怕成为异类，所以，每个人都成为了他们。他躲不掉。

周日晚上吃过晚饭，他出门想去新华书店看会儿书，刚走上固水桥就被熟悉的声音喊住了。

“啊呀，是宋臣啊。这么晚出来干吗呢？”蒋超带着俩跟班一摇一晃地走过来。

宋臣心中一紧，转身想走，却被他们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干嘛？听不见我们说话啊？”俩跟班压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往地上按。

他直不起身，只能手撑地半跪着哀求道：“放我走吧。”

蒋超笑了：“可以啊，不过我要先给你做个标记。”他掏出一支笔，拉住宋臣的手臂开始画：“来，我给你画上‘杀人犯的变异基因’。”

宋臣被他们按住，动弹不得，心中的绝望弥漫开，像固水桥下泛滥的河水，足以将他淹没，他侧头看着桥栏杆，底下便是湍急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