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石竹清郁凌云传（下卷）（第2页）

第七回 俚医传方补野志 口传医理入丹青

柳砚舟在桐庐为官三载，政绩斐然，民声载道，心中始终惦念着当年清风庙中救他于沉沦的孙俚医。他深知，石竹解郁的医理，皆源于民间俚医的口传心授，未载于官修典籍，若不整理记录，恐日久湮没，辜负了天地灵草与民间智者的心血。于是他上疏朝廷，乞准回乡采风，辑录民间草药验方，补史志之阙，朝廷嘉其仁心，准其所请。

柳砚舟轻车简从，重返楚地荒山清风庙，昔日破庙已被乡邻修缮一新，庙墙石缝中的石竹，已然蔓延成丛，翠茎盈墙，繁花满隙，如霞似锦。寻遍山野，终在山涧茅舍之中，寻得年逾八旬的孙翁。老者须发皆白，依旧采药疗民，精神矍铄，见柳砚舟金榜题名、不忘旧恩，抚须大笑，引为知己。

柳砚舟执弟子礼，恳请孙翁将毕生所传石竹解郁的民间验方、实践心得悉数相授。孙翁感念其诚，将祖辈口传的石竹用法、配伍、禁忌、道地辨识，一一娓娓道来，皆是未载于文献的田野实践细节：石竹以墙缝石隙生者为道地，得石气清刚，解郁之力最胜；生于沃土田边者，湿气偏重，药力平缓；孕妇、脾胃虚寒者慎用，因其性寒破气；解郁配玫瑰，清心配竹叶，健脾配麦芽，祛湿配苍术，疗妇人郁证配合欢，疗书生劳心配茯神，种种妙用，皆为实践所得，无一字虚言。

柳砚舟焚香研墨，将孙翁所言一一笔录，辑为《楚南野药志·石竹篇》，开篇即言：“石竹，生顽石隙中，味苦性寒，归心肝脾经，官修本草仅载利水通淋之效，未详其疏肝解郁、清心除烦之功，此乃俚医口传，实践先于文献，民日用而不知也。”他又将自身疗郁、乡邻病案、桐庐施药的经历，悉数录入，附以脉象、病机、配伍、治法，将口传知识化为文字记载，填补了当时本草典籍的空白。

彼时朝廷官修《本草拾遗》的编纂官听闻此事，专程赶赴楚地，核验《楚南野药志》所载石竹验方，见其病案详实，医理精妙，屡试不爽，遂将石竹“疏肝解郁、清心除烦”之功效，补入官修本草，自此，民间口传的石竹医理，终于登堂入室，与文献记载相融。柳砚舟于此事中深悟：华夏传统医学，本就源于山野民间，百姓实践为根，文献整理为干，口传与文献互证，方能生生不息，此即“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无上智慧。

他又请江南丹青高手，绘《石竹清郁图》，图中绘清风庙石竹破石开花、书生悟志、俚医采药、百姓疗疾之景，题以“石竹生顽石，无土亦开花；人若有此志，风雨不折腰”之诗，悬于桐庐县学、平江府学，以励士子，以传医道。石竹解愁励志、清热解郁的美名，自此传遍大江南北，成了民间家喻户晓的灵草。

第八回 清韵流芳昭百世 灵竹励志铸民魂

柳砚舟宦途通达，历任知府、按察使，所到之处，必植石竹，必传解郁之方，必扬励志之志。他一生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晚年致仕归乡，于平江府故里建“石竹轩”，轩前遍植石竹，引山泉润之，依石隙栽之，终日与竹为伴，着书立说，整理民间医道，教化乡邻子弟。

历经数十载，石竹已从楚地荒山、江南茅舍，传遍九州大地，无论是士子寒窗、民间巷陌，还是驿道边、古墙下，凡有石隙之处，皆有石竹开花。民间百姓感其解愁疗疾、励志明心之德，尊石竹为“解愁花”“励志草”，每逢情志不舒、忧思郁结，便采石竹烹茶，既疏气机，又明心志，形成了代代相传的民俗养生智慧。

乡塾之中，蒙童诵读“石竹生顽石”之诗，以立坚韧之志；医馆之内，郎中以石竹配伍，以疗肝郁之疾；宦海之中，士人以石竹自勉，以守淡泊之心。石竹的物性，与中医情志养生、脏腑气机之理相融；石竹的精神，与华夏民族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民魂相合。天地间一茎小草，竟成了医道与人文交融的化身，此等境界，非书斋医家所能悟，唯民间实践所能成。

平江府有百岁老妪，一生历经战乱、丧子、困顿，却始终以石竹自勉，日日饮石竹茶，年逾百岁依旧耳聪目明，心境平和。问及长寿之法，老妪指庭前石竹笑曰：“学它，石缝生根，不怨天，不尤人，心不郁，气不滞，百病不生。”此言质朴，却道尽中医养生的核心——气机调畅，情志平和，便是长生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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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砚舟年至耄耋，鹤发童颜，每日坐于石竹轩中，观竹开花，忆往昔清风庙的沉沦，念孙俚医的救治，感石竹的灵秀，悟医道的真谛。他将一生所悟，书于石竹轩壁上：“天地有灵草，石竹解心郁。身疾可药疗，心郁需志医。实践出真知，民间藏至理。草木合气机，天人本一体。”字字珠玑，道尽石竹之德、医道之魂、人生之智。

是年秋，石竹花开满轩，清芬盈院，柳砚舟端坐于竹下，含笑而逝，魂归天地，与石竹清韵相融。乡邻百姓，无论士农工商，皆扶老携幼前来送葬，哭声震野，感念其一生济世传德之功。后人将其葬于石竹轩旁，墓前遍植石竹，岁岁开花，年年芬芳，永伴这位以石竹悟志、以医道济世的书生。

自此，石竹解心郁、励志向青云的故事，千古流传；中医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的智慧，百世流芳。一茎灵竹，一缕清芬，一段佳话，一种智慧，镌刻在华夏文明的长河之中，生生不息。

下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