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8章 秦穆公图霸西戎展雄图（第1页）

春秋乱世，风云变幻，周室式微，王道陵夷，诸侯纷起，逐鹿中原，干戈扰攘，天下几无宁日。秦僻处西陲，虽经数代先王惨淡经营，却仍被中原诸国视作蛮夷，难以跻身诸侯列强之林。值此动荡之际，秦穆公承继大统，其目光深邃，心怀壮志，决意一扫秦国之颓势，将图霸之业的起点锚定在了西戎这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上，由此开启了一段波澜壮阔、可歌可泣的雄浑篇章。

穆公即位之初，便展现出了非凡的政治智慧与求贤若渴的急切心境。他深知，欲振兴秦国，人才乃关键所在。听闻百里奚贤名，此人虽流落楚国为奴，穆公却不惜代价，巧用计谋，以五张黑羊皮将其赎回。当百里奚踏入秦国国境，穆公亲率群臣迎于郊外，亲解其缚，待之以国士之尊，促膝长谈，昼夜不息。所论话题，上至天文星象、下至地理山川，远涉三皇五帝之治、近及列国时政之弊，内究民生疾苦之根、外探邦交纵横之策，百里奚皆应对自如，其高瞻远瞩之卓见、经世致用之良才，令穆公拍案叫绝，当即拜其为相，委以总理国政之重任，倚为肱股心腹之臣，言听计从，恩宠有加。

随后，经百里奚举荐，蹇叔进入穆公视野。穆公以厚礼相聘，奉为上宾，每遇军政要事，必咨之而后行。蹇叔为人沉稳练达，智谋深沉，其建言献策，每每切中要害，与百里奚一文一武，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二人同心协力，整饬吏治，革新政令，一时间，秦国朝堂之上，贤才济济，气象焕然一新，为秦国之崛起积聚了磅礴力量，犹如为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铸就了坚实有力的羽翼。

彼时之西戎，部落星罗棋布于陇右大地，风俗殊异，习性剽悍，精骑善射，逐水草而迁徙，居无定所，虽无严密之邦国制度，却凭借天然之勇力与广袤之地域，成为秦国西进途中的一道雄关险隘。秦穆公高瞻远瞩，敏锐洞察到西戎之地虽险犹富，若能将其征服，不但可解后顾之忧，更可获取丰厚之人力、物力资源，为秦国的崛起与腾飞注入强劲动力，于是毅然决然整军备战，秣马厉兵，广积粮草辎重，精研战术谋略，静待出征之良机，志在一举荡平西戎，成就不世霸业。

穆公十四年，晋献公施展权谋，假途伐虢，虢、虞两国相继覆灭，此役如巨石投湖，震惊四方，天下诸侯皆侧目而视，秦穆公见此情形，心中警铃大作，深知若不奋发图强，秦国亦将在这乱世洪流中岌岌可危。值此风云变幻之时，西戎绵诸国之主听闻秦国日渐强盛，心生忌惮，遂派遣能臣由余出使秦国，名为修好，实则窥探秦国之虚实底蕴，以谋应对之策。

由余踏入秦国，穆公有意示之以秦国之强盛，宫室巍峨壮丽，珍宝琳琅满目，财货堆积如山，意在震慑其心。岂料由余见状，神色安然，未有丝毫动容，反而直言此乃耗费民力、虚饰其表之举，并以戎狄之淳朴治道相对，言称：“其国之治，上怀淳德以抚下民，下抱忠信以事君上，举国之政犹如一身之治，浑然天成，未识秦国这般奢靡繁华有何益处？”其言辞犀利，见解独到，尽显非凡智慧与卓异见识，令穆公大为震惊，既折服于由余之才，又深恐其回归西戎后成为秦国图霸之路上的重大阻碍。

穆公即刻与百里奚、蹇叔商议对策，三人筹谋良久，定下离间之计。穆公依计而行，先是盛情挽留由余在秦，奉为上宾，美酒佳肴款待，日日安排高贤雅士与之论道讲学，使其归期一拖再拖；与此同时，派遣使者携带女乐二八、珍宝奇玩送往绵诸，戎王生性粗豪，果然被这中原奢华之物迷惑心智，自此沉溺于酒色歌舞之中，不理政事，荒废国务。由余归乡，目睹此景，痛心疾首，屡次劝谏，却均被戎王置之不理，心灰意冷之下，深感壮志难酬。穆公得知消息，立刻派人暗中游说由余，晓谕利害，言辞恳切地表明秦国广纳贤才之诚意，劝其弃暗投明，来秦施展经世之才。由余感佩穆公之贤明豁达，权衡再三，终于决定背离戎狄，归附秦国。穆公大喜过望，待由余以上卿之位，参与军国大政，每逢要事，必先咨询其意见，对其信任有加，倚重非常。

得到由余这一得力臂膀后，穆公对西戎的形势了如指掌，遂精心谋划征伐方略。他深知西戎部落众多，风俗习性各异，不可一概而论，于是决定采取恩威并施、分化瓦解之策。对于那些势力弱小、摇摆不定的部落，穆公派遣使者送去厚礼，许以重利，封官许愿，劝其归附秦国；而对于绵诸、义渠等几个实力较强且态度强硬的部落，则秣马厉兵，准备以武力征服。

穆公三十七年，秦军集结完毕，士气高昂，如出鞘之利剑，直插西戎腹地。首战目标锁定绵诸，秦军在百里奚、由余等良将的指挥下，趁着夜色，如鬼魅般悄然逼近绵诸营地。待天色破晓，晨雾未散之际，秦军突然发动袭击，强弩齐发，箭如雨下，瞬间打乱了绵诸的防御部署。紧接着，铁骑如狂飙突进，踏破敌阵，步卒随后掩杀，喊杀声震天动地。绵诸虽拼死抵抗，但因其内部疏于防范，指挥混乱，难以抵挡秦军的凌厉攻势，很快便土崩瓦解，大败而逃。穆公乘胜追击，势如破竹，连下数城，绵诸之地大半纳入秦国版图，昔日的繁华之地如今已插上了秦国的军旗，迎风猎猎作响，似在宣告秦国的崛起与威严。

义渠王听闻绵诸战败，并未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他迅速集结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亲率大军，奔赴战场，誓言与秦军一决雌雄。秦军与义渠军在旷野上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号角声，战争爆发。秦军先以强弩远程攻击，一排排利箭呼啸着飞向义渠军阵，刹那间，义渠军阵前一片人仰马翻，伤亡惨重，阵脚大乱。紧接着，秦军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奔腾而来，马蹄声如滚滚雷鸣，踏起漫天烟尘，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义渠军虽个个勇猛无畏，擅长骑射，但面对秦军如此猛烈且有条不紊的进攻，渐渐力不从心，陷入苦战。然而，义渠人素以剽悍着称，并未轻易言败，凭借着对本土地形的熟悉和顽强的战斗意志，拼死抵抗，战事陷入胶着状态，战场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鲜血将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穆公见久攻不下，果断调整战略，命大军围困义渠都城，切断其水源和粮草供应，试图以围困之术迫使其投降。义渠王深知城破之危，但他性格坚毅，决意坚守到底，绝不向秦军低头。城中军民在他的带领下，同仇敌忾，以草根树皮为食，掘地三尺寻水，顽强抵抗秦军的围困。

此时，秦国内部部分大臣心生忧虑，向穆公进言，认为战事旷日持久，秦军损耗过大，且久围不下恐生变数，建议暂且撤兵，徐图后计。然而，穆公目光坚毅如炬，神情肃穆而决绝，言道：“此次西征，关乎秦国之兴衰成败，乃图霸西戎之关键一役，绝无半途而废之理！今若退兵，此前之功皆付诸流水，日后再难寻此良机，我大秦之霸业将何去何从？”遂力排众议，增派援军，加强攻势，并挑选能言善辩之士潜入城中，散布秦军之威武仁德，言说穆公之贤明睿智，秦国之强盛繁荣，同时离间义渠君臣之间的信任，动摇军民坚守的决心。